第7章

间，把镜中人影的右脸割成两片。顶灯的光打下来，在裂纹边缘拉出一道毛刺的暗影，不偏不倚地横在我下巴上。
我攥着那把剪刀，刀刃合拢，两片冷金属贴在一起，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
镜子里的女人眼窝陷进去两团青黑，颧骨在走廊漏进来的冷光下棱角分明。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，起了干皮，往外翻着白边。我拿拇指按了一下自己的颧骨，指尖底下只有薄薄一层皮贴着骨头，监狱里那两年半，胖的那几斤早就耗干净了。
手机响了。
我低头，屏幕上是周依琳的头像，一只趴在账本上的橘猫。接起来，她那边键盘声没停。
"你那间没锁门，我刚送了一壶热水放桌上了。"
"嗯。"
"还有一盒胃药，我看你那箱泡面生产日期是去年的。"
我盯着镜子里自己攥着剪刀的手指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："谢了。"
她顿了一下："你手上拿的什么？"
"剪刀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，键盘声也停了。"我抽屉里那把裁纸的？"
"嗯。"
"……你要干嘛？"
我没回，直接挂了。
剪刀在我手里翻了个面，拇指按住刀背的棱线，那儿有一小块锈斑，摸上去粗粝得像砂纸。镜子里的人还在盯着我。我曾经以为她叫林晚秋，王林给她买羊绒围巾，老周请她喝单枞茶，分行长递给她项目管理权的时候叫过她一声"小林总"。可现在镜面上那道裂纹正好横在"林晚秋"三个字该在的位置，裂缝像一道伤口，把那个名字从中间劈开了。
我抬起剪刀，对准左侧耳朵上方，从发根处夹住一绺。刀刃合拢的时候，头皮感受到金属的一线凉意，顺着发丝根部往皮肤里钻。
"咔嚓。"
头一撮黑发掉下来，落在白色的洗手池底，弯成一道弧。紧跟着第二剪，第三剪——头发簌簌地往下落，有些贴着我的脸颊滑过，*得像有虫子在爬。我偏了一下头，碎发扎进脖领里，刺刺地扎着锁骨上方的皮肤。
地上的黑色发丝越积越多，弯弯曲曲地铺在灰白色瓷砖上，像一团团干枯的海藻。我摸到后脑勺一撮稍长的，剪刀举高，反手一剪，刀刃带着发丝擦过耳廓，凉意从耳垂窜上耳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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