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晚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"你看，你也**了。""我没违。"，把包装纸折好放进口袋，"是它自己飞过来的。"。，有人满教室找水杯，有人已经把第二根拿起来了。，手里攥着最后半袋，看见尤疏竹还杵在走廊尽头，冲她远远竖了个大拇指。，紧张得差点噎住，但还是弯起眼睛笑了。，程漫灿就从***拿起文件夹，走到渡堪澜旁边。，他下午又试着写了几行，写一半卡住了，铅笔搁在"所以"两个字后面。。，摊开在两人中间，手里转了一下笔："从第二问开始，你看题干给的条件，这里……"。，给渡堪澜留出消化的时间。，他等渡堪澜把上一行写完了，才讲下一句。，铅笔跟着程漫灿的语速一行一行记。
到了第三步的时候，他自己顿住了，笔尖悬在纸上，安静了大约五秒，然后突然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串推导。
他写完抬头看程漫灿，眼尾微微扬起来，里面有一点极淡的东西，像期待，又不太确定。
程漫灿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，点头："对，这一步你想通了，你看，你其实会。"
渡堪澜低下头，铅笔继续往下写。
嘴角好像动了一下，很浅，浅到程漫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走廊拐角忽然传来三声咳嗽，短促的、刻意的、音量正好能让教室里人听见。
程漫灿抬头。
教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，值班老师老钱站在门口，扫了一眼教室："什么味儿？这么香。"
教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渡堪澜还在低头写第三步，他刚才没抬头，也没听见咳嗽，笔尖正沿着草稿纸往下划。
桌角那半根辣条是安怀澄扔过来的，他没来得及吃，就那么搁在那儿，包装纸上还沾着红油。
程漫灿不动声色地翻开手边的文件夹，平平地盖上去。
封皮是深蓝色的，正好盖住那半根辣条，严严实实。
安怀澄从最后一排站起来，特别坦然地举手："老师我吃薄荷糖了！刚拆的，味儿大。"
老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："薄荷糖是这个味儿？"
"爆辣薄荷，网上买的，特别冲。"
老钱又看了两眼，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那一刻，整间教室安静了大约一秒。
然后笑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，压低了的，憋不住的，肩膀抖动的，脸埋在胳膊里的。
有人小声说"爆辣薄荷什么鬼"，安怀澄蹲回座位上冲门口比了个"OK"，项酒趴在桌上笑得喘不上气。
尤疏竹从走廊探头进来，安怀澄看见她，冲她竖大拇指。
尤疏竹捂着嘴站在门口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渡堪澜这时候才抬起头。
他刚才全程没抬头，笔没停过，第三步的推导写完了，**步的条件抄好了。
他看见自己桌角被一个深蓝色文件夹盖着，文件夹的主人是坐在旁边的人。
他看了程漫灿一眼。
程漫灿神色如常地收回文件夹，把那半根辣条顺手扔进自己桌洞的垃圾袋里。他转了转笔，低头看卷子："第三道题，看题干这个条件……"
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渡堪澜看了他两秒，低下头，笔尖落在纸上。
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响，项酒已经背好书包在门口喊了："渡堪澜！走了走了！"
渡堪澜正在收卷子。
他把草稿纸夹进数学课本里，铅笔放进笔袋，拉链拉好。
收拾到一半的时候，他发现桌角多了一盒东西。
栀子牛奶。
白色的纸盒，常温的，侧面贴了张便利贴。
他拿起来看。
上面一行字，笔画清楚干净："明天中午再讲一遍，牛奶解辣，虽然你没吃辣条。"
没有署名。但那个笔迹他刚盯了一整个晚自习，步骤推导的"解"字、题干条件的标注、草稿纸上批注的箭头，都是这同一个人的笔迹。
渡堪澜把栀子牛奶放进书包夹层。
站起来，椅子推回桌下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折回来，把那张便利贴从牛奶盒上揭下来，叠了两折，也放进夹层里。
他走出教室。
走廊上安怀澄的胳膊正搭在尤疏竹肩膀上："今天可以啊疏竹，以后咱俩黄金搭档。"
尤疏竹小声说："下次能不能换一个没味儿的零食……薄荷糖太扯了。"
安怀澄大笑："那不行！没味儿还叫**吗？"
渡堪澜从旁边慢慢走过。
安怀澄冲他摆了下手，她跟谁都能摆一下手，渡堪澜大约过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，轻轻点了下头后也摆了摆手。
回到宿舍，晏醉正在桌上放热水壶："桌上有热水，你回来看见没？"
渡堪澜看见自己桌上摆了一杯冒热气的水。
他走过去坐下，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栀子牛奶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端端正正的，纸盒正面朝外。
项酒探头看见了："哟，栀子牛奶？谁给的？"
渡堪澜顿了一下，隔了两三秒："……同学。"
项酒追了一句："哪个同学啊？就下午帮你说话那个学习委员？"
渡堪澜没回答。
他坐回床上，翻出数学卷子，摊开在膝盖上。
第三道题，程漫灿讲了三遍，他写了满满一页草稿。
窗外夜风凉凉的，从窗缝里钻进来。
但今晚宿舍好像暖和一点。
他看了很久那道题，手指按在草稿纸上程漫灿画的辅助线旁边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把卷子折好，放进书包最里面一层。
夹层里栀子牛奶和那张便利贴安安静静待在一起，纸盒是凉的，便利贴的折角压得很平。
宿舍灯灭了。
项酒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："晚安啊，渡堪澜。"
隔了几秒，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："……晚安。"